你不介意我把這段故事寫下來吧?我對她說。

「沒差。」她靠著牆面,呆呆的望著窗外的月。

看著她那種鬱悶的表情,我突然靈機一動。

想出去兜兜風嗎?我說道。

「沒差……等等,什麼?」

兜風。

「啊,不是應該早就過了門禁嗎?」

這對你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阻礙嗎?

「嗯……也好,別待在這吵我們的鄰居。」她笑著說道。

 

自從她掐著我的脖子,並且大聲宣告:她只有十六歲之後,已經過了一週。

她向我說了許多有關她的事,她的家庭、她的交友乃至於她的怪癖都告訴我了。

我一想到,她雖然死的時候朋友們都待在身旁。但這麼多年了,她卻都找不到人可以陪她談心。

也許,她每夜每夜的注視著在這就寢的人們,是期待某天某個人會發現到她的存在。

也許,她蹲在角落是一種害羞的表現。

也許,將鬼逼的可怖的,正是這種孤獨。

而今,她可以揮別這種孤獨,對我說著她所知道的任何事,同時也能傾聽我的想法。

我同樣樂於告訴她我的大小事,從我今天學得的新知,一直到與朋友打屁的內容,因為我並不用擔心她會將我的秘密開誠布公。

雖然說起來有點心酸,但她也沒有別人好說了。

所以只要我一回到宿舍,她便會自己黏上來,問著今天發生了什麼之類的。

同樣的話題對她來說好像永遠也不會膩似的。

甚至在我從家裡搬來一台筆電之後,電腦幾乎就是不用關機了。

只要我一從書桌前退下來,她便會自動靠上去。

 

順帶一提,我跟同學們的關係回復到以往。

這也是她向我建議的。「你總不能三年都只有我一個朋友吧。」她這麼對我說。。

隔天我就一反常態向見到的同學們打起招呼,

他們起初會覺得有點驚訝,但不久就開始問起我在房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。

「那女鬼有對你怎樣嗎?」

什麼女鬼,裡面很正常。

「真的假的?所以鬧鬼是騙人的喔?」

是騙人的。

「喔,怯……害我們那麼怕。」

不過廁所鬧鬼是真的。我說道,一邊裝出很凝重的表情。

「什…什麼?難怪我上次去那上廁所覺得毛毛的!」

哈哈哈哈,你要小心別給鬼纏上了。

大家說說笑笑,慢慢的我也從學校討論的話題中被除名了。

 

時間回到現在,我一騎上車便往山上衝去。

那是一個小有名氣得夜景公園,旁邊有墳墓與古老的碉堡。

既是鬼故事的場景,亦是飆車族出沒的地方。

「這邊是感覺的到很多人沒錯。」

嗯,很多人。

這邊可以鳥瞰整個城市,城市繁華的燈火卻無法照亮這偏僻的郊區。

昏暗的燈光,零星的情侶。她卻說很多人,我不禁寒毛直豎。

「這邊風景好漂亮…。」她突然開口,我嚇了一跳。

啊……是啊。

「以前就想來,但聽說這邊鬧鬼又有些小混混出沒……。」

「沒錯啊!」一隻手突然搭在我的肩頭。我回頭的瞬間,一個拳頭不偏不倚正中了我的鼻樑。

我被打倒在地上,鼻血滑過嘴角。

「哼!狗男女不待在家,三更半夜跑到山上,就是活該給人搶。」一個男的說道,手上套著指虎。

後面跟著一個長相奇異的男子,手持球棒。兩人的共同點就是身高都非比常人的高,大概有兩公尺吧。

「這麼不耐打!算你們兩個一人三萬!付不出來就把提款卡跟密碼交出來!」帶頭的男人說道,抬起右腳,正當要往我的腹部在一擊時,

「給我住手!你們這群雜碎!」她突然大喊。

那帶頭的男人目光被她吸引過去,伸出的腳收了回去。

「你剛剛叫我什麼?」他問道。

「你耳聾了嗎?你這白痴!」她背對著兩人,繼續說道。

她的臉雖面對著我,卻被不尋常的陰影遮住了。說是陰影,其實感覺上更像是整張臉便成黑的一樣。

「媽的,你這賤人!」拿著球棒的男子罵道,一個箭步往前,推了她一把。

不要!我喊道,血流進我的嘴巴。

我不擔心她,我反倒是擔心他們這樣激怒她,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。

她的身體倒在地上,一動也不動。

「啊……」兩個人的嘴巴張的大,彷彿可以塞進一個水壺。

學姐的頭,掛在天空。我這才看清她的表情……她並沒有表情。

緩緩的,她的頭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兩人。兩人彷彿中了定身術,雙腿不斷抽動,嘴裡仍唸唸有詞,卻怎麼也逃不掉。

「你們……」她開口了,聲音中有男、有女,有老、有少,彷彿還有嘶吼與尖叫。

她還沒說完,兩人似乎發現麻木的雙腿浮現一股溫熱感,顧不得邊跑邊滴水,兩人連滾帶爬邊跑邊叫的跑向公園的另一端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「其他事情就交給其他人處理吧。」當我將目光回到她身上,她的身體也已經回到了頭上。

啊……。我一時反應不過來。

她手撐著腰,又再度板起面孔,說:「唉,麻煩又回來了。」

只見黑暗之中衝出兩個滿臉驚恐的男人。兩個人歇斯底里的叫著。

原本拿著鐵棒的男子見到我們兩人,開始大喊:「啊啊啊!他們啊啊!!還在啊啊!!!」

驚恐之餘,他的手緊緊掐著另一個男人的脖子,「呃呃嗚……。」一邊掐一邊搖,原先帶頭的男子雙眼直瞪著前方。

看來已經斷氣了,而那人仍不斷掐著他的脖子搖,害我深怕隨時他的頭都會與身體分離。

突然,他鬆了手。領頭的身體就這麼往下滑,倒在地上,一動也不動。

當我目光回到另一人身上時,他用指甲不斷抓著身上的每一塊皮膚,彷彿自己的身體被什麼東西給黏上了,一直抓到指甲都翻了過去,一直抓到身上的皮爛了,血濺的四周的草皮都染紅了。

「對…對…對不起…」語畢,他口吐白沫,倒在地上,斷了氣。

我被當時的情況嚇傻了,半開的嘴說不出任何話。

直到我開口,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:

不是說不殺人?

我對著身旁的她問道。她沒回答,我望向她,才發現她別過頭,淚珠從眼眶滑落。

「不是…我。」她說著說著,又哭了。

我沒有再問下去,望向夜晚的城市,果然再繁華都照不到郊區。

之後我打電話叫了警察,警察趕到現場,見兩名彪形大漢倒在地上,

我向他解釋這兩人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在互相鬥毆,被我發現時兩個都死了。

 

筆錄做到早上,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時後上學了。

「你昨天溜出去了,對吧?」班長在宿舍大門與我撞見。

嗯…。

「隨便你要做什麼,但我勸你不要在課堂上睡覺。還有,趁現在有時間快去洗個澡,全身都是怪味道。」

嗯…。

回到2014,我將門鎖上。

躺上自己的床,昨夜的情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的腦海,當我想到那兩人死去時猙獰的面孔,一股噁心感襲來。

我來不及衝下床,吐了自己一身。

她將面紙遞給我,順便將窗簾拉了起來。

「那兩人。好像一直在那塊地區出沒,靠搶劫路人過活。」

我沒有回她話。

「好像還在那殺了人,昨天是那幾個人找他們報仇……。」

夠了。我抽了兩張面紙擦了擦嘴。

我不想在回憶那些了。

「今天還是請假吧。」

嗯,請假吧。

我說道,說完時又吐了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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